死寂笼罩着宏伟的大厅。光树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,只是那光芒深处,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、属于牺牲的沉静紫色。
它不再狂躁,不再痛苦,如同一位历经劫波、看透沧桑的守护者,静静地履行着它最初的职责。
苏婉在阿雅的搀扶下,勉强站立着。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光树之上,仿佛还能透过那温暖的光芒,看到那个毅然融入其中的身影。泪水已经流干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钝痛。
她失去了并肩的战友,失去了理念的共鸣者,失去了……那个总是默默扛起一切的男人。
小七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膝盖,把小脸埋在里面,肩膀微微抽动。
她不像苏婉那样理解所有复杂的因果,但她清楚地知道,那个会摸她头、会背起她、会用宽阔背影挡住所有危险的林默叔叔,再也不见了。
一种巨大的、空落落的悲伤,让她只想把自己藏起来。
阿雅沉默地站在一旁,她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伤口更痛的,是心里那块被硬生生剜去的空缺。
她看着悲伤的苏婉和蜷缩的小七,又看了看那棵仿佛埋葬了她所有战友的光树,紧紧握住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她不能倒下,现在,她是这个残破团队最后的武装力量,她必须守护好剩下的人。
就在这时,那宏大的、但不再冰冷的系统意念,再次温和地响起,回荡在空旷的大厅,也回荡在她们的意识里:
“‘侵蚀’稳定。系统基础功能恢复。生命演化进程干预协议……永久关闭。”
随着这个宣告,光树的光芒微微波动,一股无形的、温和的能量脉冲以光树为中心,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,穿透了厚厚的冰层,穿透了南极的苍穹,向着整个星球蔓延而去。
这一刻,在北地的废墟,一只正在疯狂攻击幸存者庇护所的畸变体突然停止了动作,眼中猩红的光芒逐渐黯淡,它困惑地晃了晃脑袋,发出一声低沉的、不再充满攻击性的呜咽,缓缓退入了阴影。
在荒野中游荡的变异兽群,那躁动不安的情绪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,攻击性显着降低。甚至一些被病毒重度污染的区域,那弥漫不散的、扭曲的能量场也开始变得稀薄、稳定。
病毒,或者说那“进化催化剂”的狂暴一面,被强行终止了。它依旧存在,但不再主动诱导毁灭与畸变,世界从濒临崩溃的边缘,被硬生生拉了回来。代价,是一个灵魂的永眠。